六朝文物草连空,天淡云闲今古同。
鸟去鸟来山色里,人歌人哭水声中。
深秋帘幕千家雨,落日楼台一笛风。
惆怅无日见范蠡,参差烟树五湖东。作品赏析【注释】:
这首七律写于唐文宗开成年间。当时杜牧任宣州(今安徽宣城)团练判官。宣城城东有宛溪流过,城东北有秀丽的敬亭山,风景优美。南朝诗人谢朓曾在这里做过太守,杜牧在另一首诗里称为“诗人小谢城”。城中开元寺(本名永乐寺),建于东晋时代,是名胜之一。杜牧在宣城期间经常来开元寺游赏赋诗。这首诗抒写了诗人在寺院水阁上,俯瞰宛溪,眺望敬亭时的古今之慨。
诗一开始写登临览景,勾起古今联想,造成一种笼罩全篇的气氛:六朝的繁华已成陈迹,放眼望去,只见草色连空,那天淡云闲的景象,倒是自古至今,未发生什么变化。这种感慨固然由登临引起,但联系诗人的经历看,还有更深刻的内在因素。诗人此次来宣州已经是第二回了。八年前,沈传师任宣歙观察使(治宣州)的时候,他曾在沈的幕下供职。这两次的变化,如他自己所说:“我初到此未三十,头脑钐利筋骨轻。”“重游鬓白事皆改,唯见东流春水平。”(《自宣州赴官入京,路逢裴坦判官归宣州,因题赠》)这自然要加深他那种人世变易之感。这种心情渗透在三、四两句的景色描写中:敬亭山象一面巨大的翠色屏风,展开在宣城的近旁,飞鸟来去出没都在山色的掩映之中。宛溪两岸,百姓临河夹居,人歌人哭,掺合着水声,随着岁月一起流逝。这两句似乎是写眼前景象,写“今”,但同时又和“古”相沟通。飞鸟在山色里出没,固然是向来如此,而人歌人哭,也并非某一片刻的景象。“歌哭”语出《礼记·檀弓》:“晋献文子成室,张老曰:‘美哉轮焉!美哉奂焉!歌于斯,哭于斯,聚国族于斯。’”“歌哭”言喜庆丧吊,代表了人由生到死的过程。“人歌人哭水声中”,宛溪两岸的人们就是这样世世代代聚居在水边。这些都不是诗人一时所见,而是平时积下的印象,在登览时被触发了。接下去两句,展现了时间上并不连续却又每每使人难忘的景象:一是深秋时节的密雨,象给上千户人家挂上了层层的雨帘;一是落日时分,夕阳掩映着的楼台,在晚风中送出悠扬的笛声。两种景象:一阴一晴;一朦胧,一明丽。在现实中是难以同时出现的。但当诗人面对着开元寺水阁下这片天地时,这种虽非同时,然而却是属于同一地方获得的印象,汇集复合起来了,从而融合成一个对宣城、对宛溪的综合而长久性的印象。这片天地,在时间的长河里,就是长期保持着这副面貌吧?这样,与“六朝文物草连空”相映照,那种文物不见、风景依旧的感慨,自然就愈来愈强烈了。客观世界是持久的,歌哭相迭的一代代人生却是有限的。这使诗人沉吟和低回不已,于是,诗人的心头浮动着对范蠡的怀念,无由相会,只见五湖方向,一片参差烟树而已。五湖指太湖及与其相属的四个小湖,因而也可视作太湖的别名。从方位上看,它们是在宣城之东。春秋时范蠡曾辅助越王勾践打败吴王夫差,功成之后,为了避免越王的猜忌,乘扁舟归隐于五湖。
他徜徉在大自然的山水中,为后人所艳羡。诗中把宣城风物,描绘得很美,很值得流连,而又慨叹六朝文物已成过眼云烟,大有无法让人生永驻的感慨。这样,游于五湖享受着山水风物之美的范蠡,自然就成了诗人怀恋的对象了。
诗人的情绪并不高,但把客观风物写得很美,并在其中织入“鸟去鸟来山色里”、“落日楼台一笛风”这样一些明丽的景象,诗的节奏和语调轻快流走,给人爽利的感觉。明朗、健爽的因素与低回惆怅交互作用,在这首诗里体现出了杜牧诗歌的所谓拗峭的特色。
(余恕诚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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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溪 [唐] 张旭
隐隐飞桥隔野烟,石矶西畔问渔船。
桃花尽日随流水,洞在清溪何处边。【注解】:
1、飞桥:高桥。
2、石矶:河流中露出的石堆。
3、洞:指《桃花源记》中武陵渔人找到的洞口。
【韵译】:
隐隐看见一座长桥,被野烟隔断;
在石屿的西畔,借问打渔的小船。
桃花随着流水,终日地漂流不尽;
桃花源洞口,在清溪的哪段哪边?
【评析】:
??这是借陶潜《桃花源记》的意境而写的写景诗。诗由远外落笔,写山谷深幽,迷
离恍惚,隔烟朦胧,其境若仙。然后镜头移近,写桃花流水,渔舟轻泛,问讯渔人,
寻找桃源。诗的构思婉曲,意境若画,有景有情,趣味深远。蘅塘退士批注:“四句
抵得一篇《桃花源记》。”这话不无道理。
--【简析】:
这首诗虽充满诗情画意,但对桃花源的存在提出怀疑,另开思路一条。
桃花溪在湖南桃源县桃源山下。溪岸多桃林,暮春时节,落英缤纷,溪水流霞。相传东晋陶渊明的《桃花源记》就是以这里为背景的。张旭描写的桃花溪,虽然不一定是指这里,但却暗用其意境。此诗构思婉曲,情趣深远,画意甚浓。
“隐隐飞桥隔野烟”,起笔就引人入胜:深山野谷,云烟缭绕;透过云烟望去,那横跨山溪之上的长桥,忽隐忽现,似有似无,恍若在虚空里飞腾。这境界多么幽深、神秘,令人朦朦胧胧,如入仙境。在这里,静止的桥和浮动的野烟相映成趣:野烟使桥化静为动,虚无飘渺,临空而飞;桥使野烟化动为静,宛如垂挂一道轻纱帏幔。隔着这帏幔看桥,使人格外感到一种朦胧美。“隔”字,使这两种景物交相映衬,溶成一个艺术整体;“隔”字还暗示出诗人是在远观,若是站在桥边,就不会有“隔”的感觉了。
下面画近景。近处,水中露出嶙峋岩石,如岛如屿(石矶);那飘流着片片落花的溪上,有渔船在轻摇,景色清幽明丽。“石矶西畔问渔船”,一个“问”字,诗人也自入画图之中了,使我们从这幅山水画中,既见山水之容光,又见人物之情态。诗人伫立在古老的石矶旁,望着溪上飘流不尽的桃花瓣和渔船出神,恍惚间,他似乎把眼前的渔人当作当年曾经进入桃花源中的武陵渔人。“问渔船”三字,逼真地表现出这种心驰神往的情态。他问得天真有趣:“桃花尽日随流水,洞在清溪何处边?”他似乎真的认为这“随流长”的桃花瓣是由桃花源流出来的,因而由桃花而联想起进入桃源之洞。这洞究竟在桃花溪的什么地方呢?这句问讯渔人的话,深深表达出诗人向往世外桃源的急切心情。然而桃花源本是虚构的,诗人当然也知道渔人无可奉答,他是明知故问,这也隐约地透露出诗人感到理想境界渺茫难求的怅惘心情。诗到此戛然止笔,而末句提出的问题却引起人们种种美妙的遐想。诗人的画笔,玲珑剔透,由远而近,由实及虚,不断地变换角度,展现景物;但又不作繁腻的描写,淡淡几笔,略露轮廓,情蓄景中,趣在墨外,就象一幅写意画,清远含蓄,耐人寻味。
(何庆善)
桃花溪
张旭
隐隐飞桥隔野烟,石矶西畔问渔船:
桃花尽日随流水,洞在清溪何处边?
桃花溪在湖南桃源县桃源山下。溪岸多桃林,暮春时节,落英缤纷,溪水流霞。相传东晋陶渊明的《桃花源记》就是以这里为背景的。张旭描写的桃花溪,虽然不一定是指这里,但却暗用其意境。此诗构思婉曲,情趣深远,画意甚浓。
“隐隐飞桥隔野烟”,起笔就引人入胜:深山野谷,云烟缭绕;透过云烟望去,那横跨山溪之上的长桥,忽隐忽现,似有似无,恍若在虚空里飞腾。这境界多么幽深、神秘,令人朦朦胧胧,如入仙境。在这里,静止的桥和浮动的野烟相映成趣:野烟使桥化静为动,虚无飘渺,临空而飞;桥使野烟化动为静,宛如垂挂一道轻纱帏幔。隔着这帏幔看桥,使人格外感到一种朦胧美。“隔”字,使这两种景物交相映衬,溶成一个艺术整体;“隔”字还暗示出诗人是在远观,若是站在桥边,就不会有“隔”的感觉了。
下面画近景。近处,水中露出嶙峋岩石,如岛如屿(石矶);那飘流着片片落花的溪上,有渔船在轻摇,景色清幽明丽。“石矶西畔问渔船”,一个“问”字,诗人也自入画图之中了,使我们从这幅山水画中,既见山水之容光,又见人物之情态。诗人伫立在古老的石矶旁,望着溪上飘流不尽的桃花瓣和渔船出神,恍惚间,他似乎把眼前的渔人当作当年曾经进入桃花源中的武陵渔人。“问渔船”三字,逼真地表现出这种心驰神往的情态。他问得天真有趣:“桃花尽日随流水,洞在清溪何处边?”他似乎真的认为这“随流长”的桃花瓣是由桃花源流出来的,因而由桃花而联想起进入桃源之洞。这洞究竟在桃花溪的什么地方呢?这句问讯渔人的话,深深表达出诗人向往世外桃源的急切心情。然而桃花源本是虚构的,诗人当然也知道渔人无可奉答,他是明知故问,这也隐约地透露出诗人感到理想境界渺茫难求的怅惘心情。诗到此戛然止笔,而末句提出的问题却引起人们种种美妙的遐想。诗人的画笔,玲珑剔透,由远而近,由实及虚,不断地变换角度,展现景物;但又不作繁腻的描写,淡淡几笔,略露轮廓,情蓄景中,趣在墨外,就象一幅写意画,清远含蓄,耐人寻味。
(何庆善)
青溪 [唐] 王维
言入黄花川,每逐青溪水。随山将万转,趣途无百里。声喧乱石中,色静深松里。漾漾泛菱荇,澄澄映葭苇。我心素已闲,清川澹如此。请留磐石上,垂钓将已矣。这首诗自然、清淡、素雅,看似不着力,读来却韵味隽永醇厚,平淡而有思致。诗题一曰《过青溪水作》,大约是王维初隐蓝田南山时所作。写了一条不甚知名的溪水,却很难体现王维山水诗的特色。此诗借颂扬名不见经传的青溪,来印证自己的素愿。以青溪之淡泊,喻自身之素愿安闲。这是一首写于归隐之后的山水诗。诗的每一句都可以独立成为一幅优美的画面,溪流随山势蜿蜓,在乱石中奔腾咆哮,在松林里静静流淌,水面微波荡漾,各种水生植物随波浮动,溪边的巨石上,垂钓老翁消闲自在。诗句自然清淡,绘声绘色,静中有动,托物寄情,韵味无穷。诗开头四句对青溪作总的介绍后,接着采用“移步换形”的写法,顺流而下,描绘了溪水一幅幅各具特色的画面。你看,当它在山间乱石中穿过时,水势湍急,潺潺的溪流声忽然变成了一片喧哗。“喧”字造成了强烈的声感,给人以如闻其声的感受。当它流经松林中的平地时,这同一条青溪却又显得那么娴静、安谧,几乎没有一点声息。澄碧的溪水与两岸郁郁葱葱的松色相映,融成一片,色调特别幽美、和谐。这一联中一动一静,以动衬静,声色相通,极富于意境美。再看,当青溪缓缓流出松林,进入开阔地带后,又是另一番景象:水面上浮泛着菱叶、荇菜等水生植物,一片葱绿,水流过处,微波荡漾,摇曳生姿;再向前走去,水面又似明镜般的清澈碧透,岸边浅水中的芦花、苇叶,倒映如画,天然生色。这一联,“漾漾”绘水动貌,“澄澄”状水静貌,也是一动一静,极为传神。诗人笔下的青溪,既喧闹,又沉静,既活泼,又安详,既幽深,又素净,从不断的流动变化中,表现出了鲜明个性和盎然生意。读后令人油然而生爱悦之情。其实,青溪并没有什么奇景,它那素淡的景致,为什么在诗人的眼中、笔下,会具有如此的魅力呢?诚如王国维所说:“一切景语皆情语也。”(《人间词话删稿》)王维也正是从青溪素淡的天然景致中,发现了与他那恬淡的心境、闲逸的情趣高度和谐一致的境界。“我心素已闲,清川澹如此。”诗人正是有意借青溪来为自己写照,以清川的淡泊来印证自己的素愿,心境、物境在这里已融合为一了。最后,诗人暗用了东汉严子陵垂钓富春江的典故,也想以隐居青溪来作为自己的归宿了。这固然说明诗人对青溪的喜爱,更反映了他在仕途失意后自甘淡泊的心情。这一点,写来含而不露,耐人寻味。这首诗,自然、清淡、素雅,写景抒情均不刻意为之,表面上看似不着力,而读来韵味隽永醇厚,平淡而有思致。前人评“王右丞如秋水芙蕖,倚风自笑”,是最恰当不过的。
苏溪亭 [唐] 戴叔伦
苏溪亭上草漫漫,谁倚东风十二阑。
燕子不归春事晚,一汀烟雨杏花寒。【注释】:
这首诗的写作时间与《兰溪棹歌》相近。苏溪在浙江义乌县附近。
诗中所写的景是暮春之景,情是怨别之情。“苏溪亭上草漫漫”,写出地点和节候。野草茁长,遍地青青,已是暮春时节。这时的溪边亭上,“春草碧色,春水渌波”,最容易唤起人们的离愁别绪,正为下句中的倚阑人渲染了环境气氛。“谁倚东风十二阑”,以设问的形式,托出倚阑人的形象。在东风吹拂中,斜倚阑干的那人是谁呢?这凝眸沉思的身姿,多象《西洲曲》里的人:“鸿飞满西洲,望郎上青楼。楼高望不见,尽日阑干头。阑干十二曲,垂手明如玉。……”
这位倚阑人眼中所见、心中所思的是什么呢?“燕子不归春事晚,一汀烟雨杏花寒。”燕子还没有回到旧窝,而美好的春光已快要完了。虽是眼中之景,却暗喻着心中之情:游子不归,红颜将老。“一汀烟雨杏花寒”,正是“春事晚”的具体描绘。迷蒙的烟雨笼罩着一片沙洲,料峭春风中的杏花,也失去了晴日下艳丽的容光,显得凄楚可怜。这景色具体而婉曲地传出倚阑人无端的怅惘,不尽的哀愁。如此写法,使无形之情因之而可见,无情之景因之而可思。宋人贺铸《青玉案》词里的警句:“试问闲愁都几许?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,梅子黄时雨”,可能就是受到这首唐诗的启发的。
四句诗全是写景,而景语即情语,情景融浑无迹。诗人描写暮春景色浓郁而迷蒙,恰和倚阑人沉重而忧郁的心情契合相印,诗韵人情,隽永醇厚。
(徐永年)
题乌江亭 [唐] 杜牧
胜败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。江东子弟多才俊,卷土重来未可知。【注释】:
兵家:一作由来。事不:一作不可。才俊:一作豪俊。
杜牧会昌中官池州刺史时,过乌江亭,写了这首咏史诗。“乌江亭”即现在安徽和县东北的乌江浦,旧传是项羽自刎之处。
项羽溃围来到乌江,亭长建议渡江,他愧对江东父兄,羞愤自杀。这首诗针对项羽兵败身亡的史实,批评他不能总结失败的教训,惋惜他的“英雄”事业归于覆灭,同时暗寓讽刺之意。
首句直截了当地指出胜败乃兵家之常这一普通常识,并暗示关键在于如何对待的问题,为以下作好铺垫。“事不期”,是说胜败的事,不能预料。
次句强调指出只有“包羞忍耻”,才是“男儿”。项羽遭到挫折便灰心丧气,含羞自刎,怎么算得上真下的“男儿”呢?“男儿”二字,令人联想到自诩为力能拔山,气可盖世的西楚霸王,直到临死,还未找到自己失败的原因,只是归咎于“时不利”而羞愤自杀,有愧于他的“英雄”称号。
第三句“江东子弟多才俊”,是对亭长建议“江东虽小,地方千里,众数十万人,亦足王也”的艺术概括。人们历来欣赏项羽“无面见江东父兄”一语,认为表现了他的气节。其实这恰好反映了他的刚愎自用,听不进亭长忠言。他错过了韩信,气死了范增,确是愚蠢得可笑。然而在这最后关头,如果他能面对现实,“包羞忍耻”,采纳忠言,重返江东,再整旗鼓,则胜负之数,或未易量。这就又落脚到了末句。
“卷土重来未可知”,是全诗最得力的句子,其意盖谓如能做到这样,还是大有可为的;可惜的是项羽却不肯放下架子而自刎了。这样就为上面一、二两句提供了有力的依据,而这样急转直下,一气呵成,令人想见“江东子弟”“卷土重来”的情状,是颇有气势的。同时,在惋惜、批判、讽刺之余,又表明了“败不馁”的道理,也是颇有积极意义的。
议论不落传统说法的窠臼,是杜牧咏史诗的特色。诸如“东风不与周郎便,铜雀春深锁二乔”(《赤壁》),“南军不袒左边袖,四老安刘是灭刘”(《题商山四皓庙》),都是反说其事,笔调都与这首类似。宋人胡仔在《苕溪渔隐丛话》中谓这首诗“好异而畔于理……项氏以八千人渡江,败亡之余,无一还者,其失人心为甚,谁肯复附之?其不能卷土重来,决矣。”清人吴景旭在《历代诗话》中则反驳胡仔,说杜牧正是“用翻案法,跌入一层,正意益醒”。其实从历史观点来看,胡氏的指责不为无由。吴景旭为杜牧辩护,主要因这首诗借题发挥,宣扬百折不挠的精神,是可取的。
(陶道恕)
题木兰庙 [唐] 杜牧
弯弓征战作男儿,梦里曾经与画眉。
几度思归还把酒,拂云堆上祝明妃。【注释】:
这首咏史诗,是杜牧会昌年间任黄州刺史时,为木兰庙题的。庙在湖北黄冈西一百五十里处的木兰山。木兰是一个民间传说人物,据说是北魏时期的谯郡人(有的说是黄州或宋州人)。黄州人为木兰立庙,可见是认木兰为同乡的。
诗人一开头就用一个“作”字把北朝民歌《木兰诗》的诗意高度概括出来。这个“作”字很传神,它既突出地显示了木兰的特殊身分,又生动地描绘出这位女英雄女扮男装“弯弓征战”的非凡本领。要不,“同行十二年”,伙伴们怎么竟“不知木兰是女郎”呢?
接着诗人又借取《木兰诗》“当窗理云鬓”的意境。把“理云鬓”换成“画眉”,把木兰终究是女孩儿的本色完整地表现了出来:“梦里曾经与画眉”,“与”相当于“和”。它启发人们去想象木兰“梦里”的情思。她只是在梦乡里,才会和女伴们一起对镜梳妆;只是为了“从此替爷征”才竭力克制着自己,并非不爱“画眉”。诗人运用一真一梦、一主一辅的衬托手法,借助梦境,让木兰脱下战袍,换上红妆,运笔尤为巧妙。这固然有“古辞”作依据,却表现出诗人的创新。
第三句诗人进而发挥想象,精心刻画了木兰矛盾的内心世界:木兰在战斗中固然很有英雄气概,但在日常生活中却不免“几度思归还把酒”,“几度”二字,恰如其分地表现出这种内心矛盾的深刻性。作为一个封建时代的少女,木兰有这样一些感情,一点也不奇怪。难得的倒是诗人善于揭示其心灵深处的思归之情,更增强了真实感。
最后问题落在“还把酒”上。是对景排愁?还是对月把酒?都不是,而是到“拂云堆”上“把酒祝明妃”。拂云堆,在今内蒙古自治区的乌喇特西北。堆上有神祠。明妃,即自请和番的王昭君。木兰和昭君都是女性。她们来到塞上,一个从军,一个“和戎”,处境和动机固然有别,但同样都是为了纾国家之急。
而这等大事却竟然由女儿家来承担,自不能不令人感慨系之。“社稷依明主,安危托妇人”,这是唐代诗人戎昱《咏史》中的名句,和杜牧这首诗是比较合拍的。
王昭君和亲,死留青冢,永远博得后世的同情。木兰为了安靖边烽,万里从戎,一直受到人们赞美。诗人通过“把酒”“祝明妃”,把木兰对明妃的敬慕之情暗暗地透露出来,把木兰内心的矛盾统一起来,运用烘托手法,使木兰和昭君灵犀一点,神交千载,倍觉委婉动人。这无疑也正是本诗值得特别称许之处。
(陶道恕)
题桃花夫人庙 [唐] 杜牧
细腰宫里露桃新,脉脉无言几度春。
至竟息亡缘底事?可怜金谷堕楼人。作品赏析【注释】:
晚唐人好为咏史绝句,却不易作好。清人吴乔在《国炉诗话》中提出咏史诗两条标准,一是思想内容要“出己意”,一是艺术表现要“用意隐然”—有含蓄的诗味。他举为范例的作品之一是杜牧的“息妫诗”,就是这首《题桃花夫人庙》。
息妫是春秋时息君夫人(息,古国名,相当于今河南息县西南),故称息夫人,又称桃花夫人。据《左传》载,因蔡哀侯向楚王称赞了息夫人的美貌,导致楚灭息。息夫人被掳进楚宫,后来生二子,即堵敖与成王。但她始终不说话。楚王追问其故,她答道:“吾一妇人而事二夫,纵弗能死,其又奚言?”息夫人的不幸遭际及她无言的抗议,在旧时一向被传为美谈,唐时还有祭祀她的“桃花夫人庙”。
“细腰宫里露桃新,脉脉无言几度春。”这一联用诗歌形象概括了息夫人的故事。这里没有叙述,事件是通过描绘的语言和具体意象表现的。“细腰宫”即楚宫,它是根据“楚王好细腰,宫中多饿死”的传说翻造的,也就间接指刺了楚王的荒淫。这比直言楚宫自多一层含意。息夫人的不幸遭遇,根源也正系于楚王的荒淫,这里,叙事隐含造语之中。在这“楚王葬尽满城娇”的“细腰宫”内,桃花又开了。“桃新”意味着春来,挑起下文“几度春”三字:时光多么容易流逝,然而时光又是多么难挨啊。“桃生露井上”本属成言(《宋书·乐志》),而“露桃”却翻出新的意象,似暗喻“看花满眼泪”的桃花夫人的娇面(比较“梨花一枝春带雨”)。“无言”是本事中主要情节,古语又有“桃李无言”,这是另一层双关。“无言”加上“脉脉(含情)”,形象生动,表达出夫人的故国故君之思及失身的悲痛。而在无可告诉的深宫,可怜只有“无言”的桃花作她苦衷的见证了。两句中,桃花与桃花夫人,景与情,难解难分,水乳交融,意境优美,诗味隽永。
诗人似乎要对息夫人一掬同情之泪了。及至第三句突然转折,由脉脉含情的描述转为冷冷一问时,读者才知道那不过是欲抑先扬罢了。“至竟(到底)息亡缘底事?”息亡不正为夫人的颜色吗?她的忍辱苟活,纵然无言,又岂能无咎无愧?这一问是对息夫人内心创伤的深刻揭示。这一点在息夫人对楚王问中原有所表现,却一向未被人注意。
末句从对面着墨,引出另一个女子来。那就是晋代豪富石崇家的乐妓绿珠(“金谷”即石家名园)。权贵孙秀因向石崇求绿珠不得,矫诏收崇下狱。石崇临捕时对绿珠叹道:“我今为尔得罪。”绿珠含泪回答:“当效死于君前。”遂坠楼而死。其事与息妫颇类,但绿珠对权势的反抗是那样刚烈,相形之下息夫人只见懦弱了。这里既无对绿珠的一字赞语,也无对息妫的一字贬词,只是深情一叹:“可怜金谷坠楼人!”然而褒贬俱在此中,令人觉得语意深远。此句之妙,《瓯北诗话》说得透彻:“以绿珠之死,形(即反衬)息夫人之不死,高下自见而词语蕴藉,不显露讥刺(即“用意隐然”),尤得风人之旨耳。”
此外,直接对一位古代软弱女子进行指斥也不免过苛之嫌,而诗人把指责转化为对于强者的颂美,不但使读者感情上容易接受,也使诗意升华到更高的境界。它意味着:软弱的受害者诚然可悯,怎及得敢于以一死抗争者令人钦敬。
综上所述,此诗对人所熟知的息夫人故事重作评价,见解可谓新疑独到,同时又“不显露讥刺”,形象生动,饶有唱叹之音,富于含蓄的诗美。揆之吴乔的两条标准,故宜称为咏史绝句的范作。
(周啸天)
葛溪驿 [宋] 王安石
缺月昏昏漏未央,一灯明灭照秋床。病身最觉风露早,归梦不知山水长。坐感岁时歌慷慨,起看天地色凄凉。鸣蝉更乱行人耳,正抱疏桐叶半黄。作品赏析诗人选择缺月、孤灯、风露、鸣蝉、疏桐等衰残的景象构成凄凉的秋景和孤寂的旅况,衬托出抱病的行人,从而表现羁旅独苦的处境和心情。葛溪在江西弋阳。驿是公家设立的车马站或招待过客休息所。人在病中最快感觉到风露的早来,梦中回家,总是不知山水路途的遥远。江湖沦落,人又在病中,最是想家,心境最是凄苦。梦中不知山水长,醒后更觉家乡的路遥。首联一落笔就从情上布景。“缺月昏昏”是诗人仰视窗外之所见。行役之人每于独眠客舍之夜间最易萌生思乡之情,当此之时,人地两疏,四顾寂寥;唯有天上的明月聊可与家人千里相共,故抬头望月,实为自来行人寄托乡思之一法。这首诗写月亦寓此意,而天公偏不作美,今夜悬挂于天庭的,竟是半轮缺月”,且月色“昏昏”,犹如一团惨白的愁雾。“漏未央”是诗人侧耳枕上之所闻。诗人于扫兴之余,便希望早入梦乡。怎奈原先并不十分在意的漏壶,此刻也仿佛故意作难,滴水声似乎越来越响。这在不眠之人听来,又增添了烦乱,心绪愈益无法宁贴,“未央”两字,不仅暗示入夜巳深,且摹写诗人对漏声的敏感与厌烦心情如见,更兼一灯如豆,忽明忽暗,使孤寂的旅况更加使人难以为怀,而独卧秋床的诗人目不交睫、转辗反侧的苦颜,也就可想而知了。首联虽为景语,而景中宛然有诗人自己在,故颔联便直接叙写羁旅的困顿和抒发乡思之愁。出句写旅夜的悲苦境遇有三重不堪。病中行役,体弱衣单,值此秋风萧瑟、玉露凋伤的凉夜,不仅肉体上有切肤透骨的寒意,而且连心灵也仿佛浸透在凄寒之中。刘禹锡《秋风引》云:“何处秋风至,萧萧送雁群。朝来入庭树,孤客最先闻。”所谓“最觉风露早”,亦即刘诗“最先闻”之意。诗人以其超越常人的深情敏感去体察、品尝人间的苦果,自有一种超越常人的深悲极痛,三不堪。对句以恍惚的梦境写自己难以排遣的乡愁。大凡思家心切,总希望借梦境与家人团聚,但梦醒之后,往往更增怅惘空漠之感。此句虽未明言梦醒后的难堪,但“最觉风露早”五字已透露梦醒的原因,“不知山水长”五字正是梦醒后的感叹,而将无限惆怅之意,则留给读者自己去想象了。刘熙载说:“律诗既患旁生枝节,又患如琴瑟之专一。融贯变化,兼之斯善,”(《艺概》卷二)这首诗上半篇写羁旅之愁,颈联便另出一意,写忧国之思,出句“坐感岁时歌慷慨”,是说诗人一想到时势的艰难,连那无穷的乡愁和病身的凄寒都在所不顾,毅然坐起,情不自禁地慷慨悲歌。王安石是个爱国主义者。他自涉足仕途以后,对人民的贫困,国力的虚耗,政治上的种种积弊步有比较深刻的认识,希望通过改革来解决社会危机。在此之前,他曾写了《省兵》、《读诏书》等关心政治与民瘼的诗篇,诗中慷慨陈词:“贱术纵工难自献,心忧天下独君王。”(《读诏书》)“歌慷慨”三字正是他“心忧天下”的具体写照。对句“起看天地色凄凉”,写诗人于壮怀激烈、郁愤难伸的情况下起身下床,徘徊窗下。小小的斗室装不下诗人的愁思,只好望着窗外的天地出神,但映入诗人眼帘的,也仅是一片凄凉的景色而已。此句将浓郁的乡思、天涯倦怀、病中凄苦及深切的国事之忧融为一体,复借景色凄凉的天地包举团裹,勿使吐露,似达而郁,似直而曲,故有含蓄不尽之妙,综观中间两联,一写乡思,一写忧国之思,名虽为二,实可融贯为一,统称之为家国之思庐这正合上文所谓“融贯变化,兼之斯善”的要求。尾联中的“行人”实即诗人自指。诗人握到天明,重登征途,顾视四野,仍无可供娱心悦目之事,唯有一片鸣蝉之声聒噪耳际。“乱”字形容蝉声的嘈杂烦乱,正所以衬托诗人心绪的百无聊赖。“乱”字之前着一“更”字,足见诗人夜来的种种新愁旧梦及凄苦慷慨之意仍萦绕心头,驱之不去,而耳际的蝉声重增其莫可名状的感慨,结句写秋蝉无知,以“叶半黄”的疏桐为乐国,自鸣得意,盲目乐观,诗人以此作为象喻,寄托他对于麻木浑噩的世人的悲悯,并借以反衬出诗人内心的悲慨。全诗以作者的深情敏感为契机,抒写了强烈的忧国忧家的感情,这种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顿挫盘纡而出,并显示其转折变化的深度与广度,因此能极尽曲折往复之致。赏析二:葛溪驿在江西弋阳县,这首诗是写他在驿站中看到的自然景物,引起乡思和岁时已晚的感觉,从而抒发对国事的感怀。开头,“缺月昏昏漏未央,一灯明灭照秋床”,“漏”,古代计时的仪器,漏未央即夜未尽,夜很深的意思。全联是说,在一个秋天的深夜,天边缺月,暗淡无光。旅舍的床边,一盏油灯,半明半暗。但无论是月色还是灯光,都不是皎洁明亮,而是一片昏惨暗淡,表现出旅舍中的清寂冷落。这就为后面的抒情描写很好地渲染了环境气氛。“病身最觉风露早,”自己身体有病,最容易感到风露侵人,气候转变的早;“归梦不知山水长”,是虚写,在梦境中回到家乡,就不觉得山高水长。在这里,回到家乡只是梦境。但是,梦境的恍恍惚惚,一下子在遥远的异乡,一下子又回到家中,不但很合乎梦境的情况,而且这样表现怀乡的感情,比实写收到的艺术效果更好。“坐感岁时歌慷慨,起看天地色凄凉”,是接前一联的意思来说的。上句接“风露早”,因为感到岁时已晚而慷慨悲歌;下句接“山水长”,从梦境回到现实,看到天地的景色,是一片苍茫凄凉。诗中写的岁时已晚,自然界是一片凄凉,引起作者悲歌慷慨,可见诗中的真正的含义不仅仅是写自然界的变化,而主要还是写国事的艰难。作为政治家的王安石,这种思想与他一生的政治作为,是一致的。最后,又回过来写秋天大自然的声音,“鸣蝉更乱行人耳,正抱疏桐叶半黄”,说蝉声聒噪,使得旅途中的人心烦意乱,但是,鸣蝉所停的梧桐,已是树叶半黄了。这里的鸣蝉,是不是另有所指,是否与他政治改革中受到种种阻挠干扰有关?结合他在政治活动中的遭遇来理解,就可体会到他的这些借物寓意的语言,意味是深长的。
鹭鸶 [唐] 杜牧
雪衣雪发青玉觜,群捕鱼儿溪影中。
惊飞远映碧山去,一树梨花落晚风。作品赏析“雪衣雪发青玉嘴,群捕鱼儿溪影中。”开首两句,并不是什么特殊的赞语,而是通俗朴白的写实,然而就是这样一落笔,一群“雪衣公子”洁白美丽的形象,夕阳西下,蔽于溪影之中待机捕食鱼、虾的习性和机智,却全被描绘出来了,同时,诗人的迷恋之情也寓于其中了。白鹭那洁白的羽毛很美,故有“雪衣”、“雪衣公子”的美称。诗人正是被白鹭的这一特色所吸引,所以从这里切人表现白鹭的精神,表达自己的迷恋之情。而两个“雪”字的连用突出的是白鹭的“形”,其“神”尚未现,诗人巧妙地把它放在惊飞远去的情景中精心描绘,以“碧山”相托,以“梨花”比喻,笔触空灵,而白鹭的精神也就显露出来了。第三、四句:“惊飞远映碧山去,一树梨花落晚风。”一个“惊”字,便把眼前之景推向了远处,顺势以“碧山”映衬出飘然远去的白鹭,而这群飘飞的白鹭又装点了青绿色的远山。山青鹭白,晚霞渐逝,这是一幅优美的图画。真是情景交融、自然浑成。可是,诗人并没有满足于此,他接着展开想像的翅膀,好像暗暗地问了自己一句:“远映碧山”的点点白鹭究竟像什么呢?哦,像雪白的梨花在静谧而轻轻的晚风中飘然落下的美妙景象!这首诗的前两句写鹭鸶溪中捕鱼,朴白平实,似无余味,其实为后边的惊飞远去营造了气势。“一树”承“群捕”,“梨花”应“雪”字,读来晓畅自然,无一点造作之感。这首诗在许多咏鹭诗中别具一格,而且它的最后两句也可以说是咏鹭诗中的名句。后人的一些咏鹭名句,如元代顾瑛的“白鸟群飞烟树末,青山都在雪花中”(《泊垂虹桥口占》)、清代郑板桥的“忽漫鹭鸶惊起去,一痕青雪上西山”(《潍县竹枝词四十首》)等,很可能就是受了杜牧的影响创作的。
遣怀 [唐] 杜牧
落魄江湖载酒行,楚腰纤细掌中轻。
十年一觉扬州梦,赢得青楼薄幸名。这是诗人感慨人生、自伤怀才不遇之作,并非如某些文学史所论游戏人生,轻佻颓废,庸俗放荡之什。诗的前两句是昔日扬州生活的回忆:潦倒江湖,以酒为伴;秦楼楚馆,美女娇娃,过着放浪形骸的浪漫生活。“楚腰纤细掌中轻”,运用了“楚灵王好细腰”与“赵飞燕掌上舞”两个典故。”从字面看,这两个典故,都是夸赞扬州妓女之美,但“落魄”两字透露出,诗人很不满于自己沉沦下僚、寄人篱下的境遇,因而他对昔日放荡生涯的追忆,并没有一种惬意的感觉。“十年一觉扬州梦”,这是发自诗人内心的慨叹,好像很突兀,实则和上面二句诗意是连贯的。“十年”和“一觉”在一句中相对,有“很久”与“极快”的鲜明对比感,愈加显示出诗人感慨情绪之深。而这感慨又完全归结在“扬州梦”的“梦”字上:往日的放浪形骸,沉湎酒色;表面上的繁华热闹,骨子里的烦闷抑郁,是痛苦的回忆,又有醒悟后的感伤。这就是诗人所“遣”之“怀”。忽忽十年过去,那扬州往事不过是一场大梦而已。“赢得青楼薄幸名”——最后竟连自己曾经迷恋的青楼也责怪自己薄情负心。“赢得”二字,调侃之中含有辛酸、自嘲和悔恨的感情。这是进一步对“扬州梦”的否定,可是写得却是那样貌似轻松而又诙谐,实际上诗人的精神是很抑郁的。十年,在人的一生中不能算短暂,而诗人却觉得自己却一事无成,丝毫没有留下什么。这是带着苦痛吐露出来的诗句,有一种意在言外的情绪。前人论绝句尝谓:“多以第三句为主,而第四句发之”(胡震亨《唐音癸签》),杜牧这首绝句,可谓深得其中奥妙。这首七绝用追忆的方法入手,前两句叙事,后两句抒情。三、四两句固然是“遣怀”的本意,但首句“落魄江湖载酒行”却是所遣之怀的原因。前人评论此诗完全着眼于作者“繁华梦醒,忏悔艳游”,是不全面的。诗人的“扬州梦”生活,是与他政治上不得志有关。因此这首诗除忏悔之意外,大有前尘恍惚如梦,不堪回首之意。
